廣西隆林貧困男孩楊六斤的故事經媒體報道後,感動無數國人,在幾十天內就獲得500多萬元的捐款。但隨著“廣西獨居少年吃野草”新聞的持續發酵,楊六斤更真實的生存狀況被挖掘:並非獨居4年,吃野菜是當地習慣……雖然並非當初報道那般艱苦,但真實的楊六斤的確生活在貧困線上。而針對當地電視臺有關報道有誇大嫌疑的指責,相關節目編導回應稱,“可能出現溝通上的問題,導致了部分錯誤”。
  京華時報記者王莉霞
  愛笑男孩生活在貧困線上
  今年14歲的楊六斤,個子不過1.4米,身材瘦小,愛笑也常常皺眉。自小生長在隆林各族自治縣大山深處的德峨鎮,從未出過遠門的他,今年外出了兩次,一次坐上大巴去南寧,一次去深圳坐上了飛機。他的人生也像坐上雲霄飛車,飛速上升。
  楊六斤6歲時,父親因病去世,半年後母親帶著兩歲的弟弟,改嫁到20公裡外的三沖村。作為家中長子的他,跟隨爺爺奶奶在龍洞屯生活,次年奶奶去世,留下爺孫兩人。和已是古稀年紀的爺爺生活在一起,楊六斤從小就很懂事聽話,照顧老人,自己洗衣,搭凳做飯也是常有的事。對六斤來說,雖說不上已能“自力更生”,至少已是“身懷絕技”。
  六斤在龍洞完小的啟蒙老師楊秀昌說,他是在半學期一次家訪中,瞭解到了六斤的情況,一所老房子和一個老頭子,就是六斤的全部生活,心酸和心疼是那次家訪的回憶,此後他開始留意六斤。“學校有愛心捐贈,我都領給他。”楊老師說,學校里條件差的也有幾個,但鑒於六斤的家庭情況,自己還是有些“偏心”,在教六斤的兩年裡,老師把學校的兩次受贈名額都給了他,一次200元,一次500元。
  住在半山腰的六斤也並不孤獨,家周圍有好幾家親戚。住在其隔壁的堂伯楊建強說,比起這些親戚的小孩,六斤算是不幸,一貧如洗,無父母關愛,“小孩一起玩,我都忍不住塞幾顆糖給他。”2012年5月,六斤的爺爺去世,楊建強便接過擔子,撫養六斤生活。楊建強說,六斤剛開始住在條件稍好的叔叔家,但家裡沒小孩玩耍,便搬到自己家,和家裡兩個孩子玩熟後,六斤也漸漸淡忘爺爺去世的傷痛。
  3個月後,放暑假的六斤被堂哥楊取林接走,之後就一直在新街村上馬排屯的堂哥家中住下。堂伯說,“家裡的人都很心疼六斤,也願意照顧他,跟哪家住都看他的意願。”
  其實,改嫁到鄰村的母親吳女士更想和六斤住一起。“但是這裡沒有他的田,沒有他的房子,他很難立足的。”吳女士說,自己沒有一天不想六斤,不知道兒子這些年怎麼熬過來的,很想彌補虧欠六斤的母愛,但自己也被現實所迫,終無法團聚。
  平時住校周末假期才回家
  2012年7月後,六斤還是寄住在堂哥楊取林家中。當了半輩子農民的楊取林,老實淳樸。他說,當初看著孩子可憐,雖然家裡並不富裕,但還是和妻子商量著將六斤接了過來,負擔六斤的起居,開始了5口之家的生活。
  楊取林表示,妻子這兩年常生病,花了幾萬元,家裡也沒了積蓄。去年,他決定像村中其他青年一樣外出打工。幾個月時間,賺了好幾千,錢比種田來得快。今年3月,夫妻倆一起又了去梧州。
  “我當時也沒多想,覺得六斤已經14歲了,也會照顧自己,親戚鄰居都答應幫著照顧,應該沒問題。”楊取林說,六斤很懂事聽話,自己也不操心,母親也住在屯裡,在外打完短工後會回家住,也就沒顧慮地外出了。因為外出打工,自己的兩個兒子也成了留守兒童,去年年底就都交給岳父母照顧了。
  楊取林說,3月份,因為擔心用電磁爐、燒柴火不安全,所以他外出的時候,還給楊六斤買了個新的電飯鍋,也準備了一大袋子的米。“這次回來看到米都長蟲子了,還是我們太疏忽了。”
  楊取林說,六斤也並未像此前報道中所說獨居4年,自己只在外面打工了3個月,六斤一直是在學校住宿,假期或周末才回來獨自生活。“他過得這麼不好,也是我們太疏忽。”
  據記者瞭解,當地人有食野菜的習慣,生吃或吃菜根,當地人都非常熟悉。“剪刀菜、折耳根、馬蹄菜等,我們常吃的有二十多種”,村民楊女士說,但就現在來說,每家每戶都拿野菜當補充食材,不會當主菜,也不會常吃。“吃野菜倒是常有的,但像六斤這樣找著當主菜吃,也是少有的。”
  一檔公益節目帶來生活轉折
  村子不大,村裡人多知道六斤的情況。5月23日,六斤的故事被一檔公益節目播出後,又感動了許多人。6月6日,遠在深圳康橋書院的兩名義工來到深山,把楊六斤接到深圳體驗夏令營,簡單留下身份證複印件後,帶著未期末考的六斤離開。而此時,六斤的公益存摺存款不斷增多,十多天里,愛心捐款達到500多萬。
  因六斤的故事被越來越多的人關註,電視臺節目組工作人員決定繼續追蹤報道,和其堂哥楊取林及新街完小校長楊繼勇商量後前往深圳探望,同時接六斤回鄉考試。但因帶回時機,曾一度被誤讀“搶人”,也引起多方質疑。
  校長楊繼勇回應質疑說,像六斤這樣,生活波折和凄苦,在整個村裡甚至鎮里都是不多見的,學校一直很關註楊六斤的情況,他享受國家規定的各項補助,還有低保,也一直有公益基金支持他,每年1340元,該筆善款主要用於楊六斤日常生活開支。堂哥楊取林每學期在鄰居處存放500元給楊六斤讀書,楊六斤的基本生活有保障。同時,周一到周五六斤都住學校,生活其實並沒那麼困難,而去深圳帶回楊六斤,是應廣西某電視臺要求,同時接他回來參加期末考試。
  電視臺回應“誇大”質疑
  □焦點
  可能溝通問題導致部分錯誤
  在六斤的真實生活中,僅短暫獨居,吃野草也是村裡習慣。公眾開始質疑作為報道方的廣西某電視臺,認為其有誇大報道的嫌疑。對此,該電視臺回應稱,記者在德峨鎮採訪時,在老師的引薦下見到楊六斤,其朴實的外貌、曲折的經歷和樂觀向上的精神面貌深深打動了記者,記者很快決定將他作為採訪對象。
  “低保和已有的社會救助,解決的只是他的生存問題,生活困苦是不爭的事實。”記者所看到的楊六斤生活細節,實際上時常發生在很多農村貧困孩子的身上,是不少貧困孩子的典型生活,貧困是客觀存在的,而楊六斤樂觀、積極的態度是非常難得的,正是這種勵志魅力打動了記者。
  該節目編導陳女士回應稱,6月9日六斤的公益存摺賬號中就已經有200多萬元,六斤堂哥得知後,表示捐款已經滿足六斤的學習和生活所需,不需要再繼續捐贈。節目組也希望能繼續報道六斤到深圳後的情況,故主動與其家人聯繫前往深圳。“但我們只是報道,接六斤回學校考試和處理其他事情,是其堂哥和校長決定的。”同時,陳女士表示,自己只參與部分節目錄製,並不很清楚拍攝六斤生活細節的情況,“可能出現溝通上的問題,導致了部分錯誤”。
  捐款人關註“後續事件”
  六斤這樣的孩子應獲更多關愛
  貧窮男孩楊六斤的故事播出後,根據欄目組安排,他現身節目現場,當時即獲得現場觀眾4.22萬元現金捐款。後根據欄目組慣例,以楊六斤的名字開設賬戶,便於接受社會愛心捐款,銀行卡則由楊六斤的臨時監護人楊取林暫時保管。截至目前,楊六斤銀行賬戶共收到愛心捐款500多萬元。
  針對部分網友猜測,德峨鎮政府接回楊六斤是有意於其名下的善款,對此,隆林各族自治縣有關負責人稱,將完全尊重楊六斤及其監護人的意願,確保每一分愛心善款都用在楊六斤的學習生活上。另外,完成本學期學業後,楊六斤是否返回深圳康橋書院學習,將完全遵循他個人的意願。
  堂哥楊取林面對突如其來的巨款,顯得有些不知所措,他說:“我也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這些錢,但保證絕不亂花一分錢。”
  孫宇(化名)作為捐款人之一,這些天也一直關註著“六斤後續事件”。在她看來,雖然事件一波三折,但自己還是很心疼六斤,“相比絕大多數人來說,六斤和像六斤這樣貧苦的孩子,應該獲得更多幫助和關愛”。
  京華時報記者潘之望攝  (原標題:六斤生活調查貧困但非無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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